追求感触灵性之美

那个想象力丰富、爱提问的少女,如今已经是熟悉用视觉语言替代言语的艺术家。 每次外出参加展览的时候,总是会将制图工具等大包小包带在身边,她说,手里清闲总觉不安, 才养成这样的习惯。平日总不忘不停地提问,手不停地绘画才觉过瘾的她, 现今是怎样利用宝贵时间,从视觉角度来诠释某些想像的呢?



看到标题为《被翻译的陶瓷》作品,自然想到了“治愈”一词,想了解一 下作为作者的想法。
主要在韩国听到此类评价,其实个人不太喜欢治愈一词,因为我相 信所有的存在都很完美,都不是需要治愈的对象。陶瓷开始由灰尘 泥土加水混合后重新诞生为某种形态,经过火炼再获得全然不同物 性的过程中,成为一个蕴含无法承受之宏伟叙事的存在。即使被陶 艺家所破坏的碎片,所谓毫无用途只是从人的观点出发的一种观念 而已,实际并没有消灭其叙事或被否认其存在。所以,收集碎片做出 一件作品的过程,比起喻为“治愈”,更贴切的观点应该是不同方式 的“生存”。



有过疑问,为什么陶工们没能象您那样关注碎片的“生存”。
不留意身边的东西或关系,应该是人类的属性吧。我没有接近的陶 瓷,所以才会从破碎的陶瓷碎片发现不熟悉的另类美,才会吃惊的。 2001年左右,把金相沃的《白磁赋》做成陶瓷的一种“翻译”工作 中,很偶然地注意到了碎片,这才有了现在像拼图一样拼碎片的“翻 译方式”。碎片和碎片之间的缝隙用金漆填充,是一种语言游戏,也 是为了突出其美的一种尝试,不是为隐藏伤口。当然也想强调每个 碎片俨然就是一个有着叙事结构的世界。



从材料角度来看,抹不掉陶瓷和镜面朱砂等传统或宗教氛围,是有意 这样选择的吗?
我的工作不是制订具体计划后再走向成果的那种计算好的方式。而 是在过程中思路发生改变,异质的被融合、被变身的无法预测的时 间,也是一种信任的繁殖。如果非要定义这一过程的艺术行为,可以 说是寻找灵魂的过程。前面讲过,所有存在都是完美的,也是因为 相信每种事物都有其固有的灵魂。我在从事社会问题或信息较强工 作的时候,也会追求极致之美。这里说的美丽不是从视觉角度的形 象,而为诉求灵魂的一种美丽。看不懂的音乐剧,听着听着也会不由 自主地留下眼泪,因为它,触动了我们的灵魂。

《眼泪》, Stainless steel, LED1100x600x1700(h)cm, 2012

著名的艺术家通常会受限于代表性工作方式,而您看起来比较自由。
幸好天生不怕接触新事物和学习新事物。过去几年学过韩国舞蹈 和正歌,今年还想挑战书法。我很感谢过去不被人知的时候,给了 我尝试各种媒介的机会。有人把我的这种尝试看作是散漫,但这已 经成了我的身份,也让我的思维和劳动能够有机吻合。最近十年就 像应考生一样面对各种不同尝试,害得没有了朋友(笑)。闲下来 的时候,拿本书替代朋友。最近在看阴阳五行类东方古籍,很想对 二十四节气进行形象化,不知道是因为关注还是上了年纪,焦点总 是会转向“根本”。



说到根本,想听听您对“韩国之美”的看法。
我个人对朝鲜时代以前的历史和文化比较有兴趣。比如新罗金冠或 高丽青瓷等。具体什么是“韩国的”,我也不太清楚。虽然也被逐渐 消失的传统文化吸引过,但是它的消失,会不会有它自己的理由呢? 就像某个生命体被淘汰,出现新的种类一样。所以,我个人是反对 剥制传统、做成粗劣旅游商品。作品中被认为是韩国因素的,这些是 否“真的是韩国因素”,这种提问始终隐藏在我的某些工作里。无论 传统也好,现代也好,不管是不是韩国的,极致美丽都会被某些人 所拥有和保存。我也希望我的作品能蕴含此类极致之美。

《被翻译的陶瓷》, Installation view of CERAMIX: Art and Ceramics from Rodin toSchütte, 2016
《被翻译的陶瓷》, Ceramic shards, Epoxy, 24k gold leaf63x63x64(h)cm, 2011

作品被大英博物馆收藏了,您听到后有过何感想?
一句话,“哇!终于占领了”,不是为成名欲或者炫耀,很早以前就 想象过,我的作品能够象“后辈子孙”一样立在世界级美术馆的韩 国馆、或在灰尘堆积的古董旁的样子。



去年展览活动特别频繁,想了解一下今后有哪些计划。
去年展览很多,所以想过“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今年打算重新投入 到拖延的工作。其中之一就是将在全南康津和海南进行的VIDEO工 作。过去的宴席,是士大夫两班摆席再邀说唱艺人的玩乐方式,而 我要做的工作就是摆满美味佳肴、邀请才艺人士,再把他们无所拘 束地玩乐场景装入我的作品里。希望能体现南道风流的真面目。

Installation view of When I Become You, Daegu Museumof Art, 2015
《前世退行图》, Acrylic on canvas, 91x117cm, 2014
《前世退行图》, Acrylic on canvas, 89.5x130.5cm, 2014
  • 文字和采访 崔泰元
  • 图片 全载浩
  • 协助单位 国际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