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是留有余白的画布

家具设计师, K w a k C h u l A n
家具设计师Chulan Kwak使用的代表性材料超乎人们的预测,竟然是“瓦片”和“制作韩服的布料”。 这些材料具有韩国特色,这一点我们非常熟悉,但是在从物理特性的角度来看,把它们当做制作家具的 材料还是相当新鲜。这种选择是经历了怎么样的过程?让我们一起来倾听他的故事。



首先,请给我们介绍一下《雪花秀》封面上的作品,来开始我们的采访吧。
Moire源于法语中的波纹,这就是应用Moire效果的“Moire椅”。小时 候看到窗帘上的同一个纹样相叠时,随着视线变化色彩也会发生变 化,对此感到非常新奇。当时就想将来一定要利用这一原理,但是 一直没有找到适用的对象。有一天看到学习纺织物的学生带来的韩 服透明硬纱后,我从此得到了灵感。如果重叠放置两张透明硬纱, 横线和竖线会扮演出一种纹样,通过观察找到出现最佳波纹的角 度,然后用环氧树脂透明压膜。


都说熟能生巧,现在您应该也找到技术诀窍了吧?
通过不断实践我发现,在下面放置色彩较浓的布料,上面放置色彩 较淡的布料时能演绎出迷人的纹样。另外,若两个颜色互补,则效果 会更加明显。要说为什么是椅子,因为椅子是基本的家具,且拥有能 够支撑人体体重的结构,又因为椅子是把侧重点放在材料而不是造 型上的作品。

他利用瓦片和韩服布料制作的作品,
对“什么叫韩国特色”这一问题提供了新的观点和态度。

视觉效果很好,但坐上去可能不太舒适吧?
当设计与功能出现冲突时,要如何找到平衡点呢?我认为家具的意 义在于给人们提供“高度”,提供可以坐下来的高度和视线高度,保 管衣物的高度等等。所以切入点很多。有时会为了强调功能应用人 体工学,从其他角度切入的话也可以应用艺术等。这就是家具的吸 引人之处,也是它的宿命所在。所以对设计师来说,家具是一个优 秀的画布。是设计还是功能,与其说这是作家考虑的问题,更多是消 费者选择的问题。


看来在荷兰留学的经历对您影响很大。
1993年芬兰的“Droog设计”小组给全球设计界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Droog意为“Dry”,也指Irony(讽刺)。出现Droog设计之前强调视 觉效果的设计主导着设计界。而随着Droog设计的登场,Droog设计 成为成为21世纪设计界的热点,甚至是唯一的热点。当时我所在的 大学校长是Droog设计组的艺术指导,因此我有机会学好设计。他们 的教育方式与韩国不同,韩国强调视觉效果,但是荷兰更加强调以 人为本的观点,所以当时我的确受了不少苦。


作为教授,您有没有因接受的教育方式与韩国不同而遇到什么困难?
虽然我还没有完美的教育哲学,但是我有固守的教育原则,就是不 给学生的设计进行最终评价。我也会尽量避免我个人的评价对学生 作品产生影响,我更重视出勤和学习态度。我认为艺术不是“教育” 出来的,所以我尽量减少美学评价。1,2年级的时候,我会要求学生 “在两个小时内制作出椅子”等,也就是训练基本功。当他们在1年 内制作15个椅子后,一看草图就能直接看出会产生怎样的问题。我 的教育原则是低年级的时候训练学生的直观能力,3、4年级时训练 逻辑、概念、观点等有关内容。


您在读研究生时设计出了 R.N.I 桌子。是与制作生僻作品有关,还是为 了对本质进行探究?
这部作品表达了我当时是多么“饥渴”。举例说明,当时人们都说 “帕森斯椅子”是最有效最合理的古典设计,我就会提出疑问,“难 道真的如此吗?”。于是,我决定把疑问放在古典型椅子诞生之前。 只要能解决结构上的问题,桌腿不必是四个,桌面和桌腿也不必呈 垂直。只要桌子可以维持水平状态,不会倒下去,所有的桌腿都从一 个角落开始也无妨。这番思考最终造就了 R.N.I 桌子。


把用在建筑物外墙的瓦片用到家具的设计,让人联想到瓦片围墙,给我 们带来一份快乐。
我在荷兰留学时为“怎样打造造型?”而烦恼过,得出的结论是“让 材料为我所用,看待材料的方式改变,造型作品也会发生变化”。这 是我选择瓦片为家具材料的动力。留学之前的我只会在画板上画出 酷气的造型,在木头上毫无意义地雕刻。然而,改变我的是我的专 业“Conceptual Design in Context”。我在社会背景下研究有时代 气息的设计,在这一过程中,我那些未曾解决的疑问终于得以释怀。 当然,现在我的经验不够,对于“感性的造型和逻辑性的接近方式, 二者如何兼容并促进发展”还不太明确。但是过去的我认为韩屋、 丹青等材料已经被商业化,是变质的东西。但是我变了,学会从新 的角度认识那些有些腻烦的材料,我找到的材料就是瓦片。我屡次 尝试,屡次失败,瓦片对我来说是既爱又恨的对象。一开始我不熟 悉瓦片,甚至用木工机器削切瓦板。但是我没有停止努力,后来还 亲自设计出用于削切瓦片的机器。翻瓦匠曾经说过,窑炉烧出来的瓦 片颜色各有特点,摆好后就是一部作品。瓦片是颜色各异的材料, 只不过工艺复杂。我觉得这样下去,在成功之前可能我会先心烦。 所以,最近我在制作加工环节少一些的作品。


把用在建筑物外墙的瓦片首次拿到空间内部,这点很有意义。您还在 计划着新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吗?
现在我把心都放在Moire作品上。瓦片工作难度大,人们喜好偏差也 很大,与此不同,Moire可以大量生产。我希望人们对我的评价不是 制作具划时代意义作品的作家,而是“作教授同时也一直进行创作 的作家”。

Chulan Kwak作家称“因为家具只是提供‘高度’,所以有很多切入空间。
对设计师来说,家具是优秀的画布。”
  • 文字和采访 崔泰元
  • 图片 全载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