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于因为危险所以美丽的玻璃

玻璃艺术家   Kim Joonyong
玻璃工艺不像陶瓷工艺那么大众化。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发出独特声音的艺术家Joonyong Kim,手持沉重的铁管,面对炙热的高温窑炉,为了完成自己发现的或想象的色感和形状而默默流着豆大的汗水。
他的故事从此拉开序幕。



看到封面上作品的那一瞬间,不用去确认作品的名字,也会让人联想起一朵花。
意思就是我的创作意图很直观,是吧?很开心听到你这么说。就像你所说的,这幅作品是花系列之一,我给它取名叫做"深渊",因为这幅作品从上面看,会给人被吸进去的感觉。我的作品大部分都比较有厚度,但是这幅作品不太一样,有些部分极薄,从收藏者的立场来看,可能不太容易保管。为了让玻璃内部的颜色完全地呈现出来,我特意使用了厚度层渐变的手法,薄的部分达到了极限。


很好奇是怎么让玻璃的厚度层逐渐变薄的?
玻璃工艺基本上采用吹制的方法,用一根中空的铁管,对着一端吹气,制成想要的形状。而我在吹制的基础上,添加了削刮玻璃的研磨手法,所以才能实现厚度层的渐变,也是因为这种厚度的差异,才会产生各种不同的光线穿透效果。玻璃最重要的物性之一就是光线穿透的透明性,我正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玻璃的这种透明性。简单地说,就像水墨画的浓淡效果。

是什么原因选择了不像陶瓷工艺那么普遍的玻璃工艺?
上大学前夕,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我被水晶的诗意、美丽和透明所吸引。当时想,"也许我可以亲手创造那种美丽, 而不仅仅是欣赏?",于是,就走上了这条道路。然而,表现这种美丽的过程并不轻松。在沉重的铁管一端挂上10公斤重的玻璃,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挂在铁管上荡秋千一样,因为融化成液体的玻璃会像水波一样荡漾。制作大型作品时,甚至需要七八个人一起协作,这时最需要力气大的玻璃工艺师。所以我想,年纪再大一些,可能就做不了这个工作了。


人生是一场大大小小的领悟的过程,那现在的创作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过程呢?
我在学校学的是陶瓷专业,所以一直到硕士毕业后十年左右,我发现自己是在用玻璃这种材料来模仿陶瓷的感觉。这个时期的创作可以说是寻找自我认同与风格的过程。这样的创作一直持续到2006年,但不知为何,我总是感觉到莫名的匮乏,之后,我停止创作长达四年。在这段休息期, 我认识了许多同行艺术家,也尝试了除吹制以外的许多工艺手法和各种风格的创作。后来,我通过研磨手法,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风格和色彩。虽然这段期间创作活动是一片空白,但正是这段期间的宝贵体验造就了今天的我。


不光是结合了新的手法,对设计作品的创作哲学也发生了变化吧?
那是当然。在休息的这段期间, 回顾自己过去的创作,发现过去一直桎梏于理论化的东西。如果更严格地评价自己,可以说是为了展示而创作。通过反思,领悟到自己的创作没有注入灵魂之后,接下来的十个月,我几乎每天有十个小时以上待在窑炉前,那些时间让我最感到幸福。从那以后,我不再是赶着展览时间去完成作品,而是等到作品完成了才结束创作。过去的我,是将我的想法投映到玻璃这个对象中,而现在的我,试着去寻找和发现玻璃本来的物性。


光线穿透时美轮美奂的玻璃艺术作品。
Joonyong Kim手持铁管,一朵娇艳的花朵在另一端绽放。

那么寻找创意或创作主题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吧?
现在是在花、种子等大自然中获得创意和构想,把通过家庭旅游等得到的感觉借助作品表现出来,例如旅游中看到日出时的色彩,夕阳西下时带着忧伤与刺痛的灿烂等。最近因为受到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作品的影响,正热衷于镜头的创作。玻璃是透明的,所以会吸收周边的空间。所以我将玻璃削成凹透镜的形状,使多种相凝结在一个作品中。今后对镜头还要更加深入地学习。


除了艺术家外,作为教授有什么样的苦恼?
从2000年开始在大学讲课,2011年来到清州大学任教至今,也确实教了不少年的书。坦率地讲,执教初期,我心里想着要把所有的学生都培养成艺术家,可现实是,50名学生中,最多只有2-3个人能成为职业艺术家。最近我改变了心态,不会很贪心地要让学生们都成为匠人或艺术家,而是更集中于让大部分即将走进职场的学生们通过"玻璃"来学习和认识社会生活。无论做什么工作,只要具备了创新的工具,就能很好地去适应。我的学生们大多进入设计或室内装修公司工作,他们都说通过学习玻璃工艺,在他们就业时具备了一种优势。


请说说未来的短期和长期计划?
现在还有很多想创作的作品,也有很多想法想要发表。就像前面所提到的,现在所做的作品都是非常庞大的创作工程,需要很好的体力,十年后可能就没有办法创作这样的作品了,到时候想创作一些日常生活中很容易接触到的生活器具,与更多的人交流和分享。


  • 文字和采访 崔泰元
  • 图片 全载浩